金丹威压和天罚雷威同时砸下来。
林昭的胸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错位声,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,顺着嘴角淌到了胸前的衣襟上。
他那只背在身后的左手,掌心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死死攥着那块从段长歌腰带上切下来的灰白骨雕。
胸前贴肉的古玉烫得像一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烙铁。
脑海里,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,整个边框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猩红。一行行扭曲的乱码像瀑布一样刷过视线。
【警告:底蕴算力严重透支。】
【警告:超载启动高阶阵纹,将导致系统底层逻辑面临永久死机深渊。】
林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去他妈的死机。今天要是过不去这一关,大家全得变骨灰,要这外挂有什么用?
“兑换!”
他在意识里发出一声极其凶狠的咆哮,将面板右上角那点可怜的残存点数,连同之前搜刮的那些破铜烂铁转化来的最后底气,一股脑全砸进了兑换树边缘那个灰暗的临时模块里。
【引雷折射阵纹】。
林昭的手猛地从身后抽出,带着一抹残影,将那块沾着段长歌本源气机的骨雕,狠狠拍在身前三尺外一块并不起眼的青石板上。
那里,是林家废墟里唯一一块还完好的阵眼凹槽。
骨雕嵌进去的瞬间。
“想要林家的命,先问问这天雷答不答应!”林昭仰起头,额头青筋暴凸。
头顶那道水缸粗的寂灭紫雷,已经砸到了众人头顶十丈的位置。雷光带来的高温,让周围那些枯木的树皮瞬间碳化起火。
就在紫雷即将抹平一切的刹那。
林昭脚下的青石板上,突然亮起一片极度刺眼、却又扭曲到毫无规律的光纹。这些光纹不往上顶,而是像一面凹凸不平的镜子,斜斜地拦在紫雷落下的轨迹上。
这不是防御,而是偏转。
紫雷狠狠撞上这层薄纸般的光纹。没有任何声音。那是因为能量的对撞已经超出了耳朵能捕捉的极限。
紧接着,在阵眼中心那块骨雕散发出的微弱气机牵引下,这道狂暴无比的天罚之雷,竟然生生折出了一个怪异的角度,像一条粗壮的紫色长鞭,横扫向五步外的段长歌。
段长歌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,变成了极度的惊骇。
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天雷会拐弯。属于金丹初期的求生本能,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。
他双臂猛地一展,宽大的黑袍瞬间炸碎。他体内所有的真元在这一刻被榨干,化作一股浓稠得发黑的液体墙,挡在身前。那是他温养了六十年的最强毒击——冥水罡气。
紫色的雷鞭抽在水墙上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僵持,没有拉扯。那堵连精钢都能瞬间融化的黑水墙,在寂灭紫雷面前,就像是一块扔进火炉的黄油,连半个呼吸都没撑到,就被彻底蒸发成了虚无。
雷鞭的余势毫无阻碍地抽在段长歌的胸口。
“啊!!!”
段长歌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砸进了地里。他胸前的皮肉瞬间碳化,丹田处发出一声类似瓷器砸在石头上的闷响。
他体内那颗刚刚稳固没几年的金丹,在天威的直接灌注下,当场布满裂纹,随后轰然碎裂。
紫雷的鞭尾顺势扫过外围。跟在段长歌身后的三十多个夜枭会精锐,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只要被雷光擦到点边,身体瞬间干瘪,化作一滩滩随风飘散的白灰。
但阵法有极限。
强行偏转这种级别的天威,那层简陋的折射阵纹在支撑了不到两息后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彻底崩盘。
剩余的半道紫雷失去束缚,像脱缰的野马,直直地砸向下方的林昭。
林昭已经脱力了,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,只能看着那片刺目的紫光填满整个视网膜。
“轰!”
他身后的那间半塌的石室,突然爆开。
一块重达千斤的石板被一股蛮力从里面硬生生撞飞。林苍澜浑身是血地冲了出来。
他没有用任何法器,也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。他就这么赤手空拳,迎着那团最核心的雷霆毁灭余波,直挺挺地撞了上去。
紫雷瞬间将他吞没。
空气里弥漫起浓重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但在那团让人无法直视的雷光中,林苍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。那是经脉在毁灭中重生,骨骼在碎裂后重组的声音。一股属于金丹初期、带着纯正天罚气息的浩瀚威压,像一柄破天的长剑,硬生生从雷光中劈开了一条缝隙,直冲云霄。
远处。
几个躲在毒雾边缘没敢靠太近的夜枭会底层散修,看着腹地里那个嵌在坑里生死不知、已经彻底没了金丹气息的首领,再看看那个沐浴在雷光中宛如魔神般的林家家主。
“跑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颤着嗓子喊了一声。几个人连手里的兵器都扔了,连滚带爬地钻进林子里,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这座死神笼罩的山头。
天上的乌云终于开始散去。雷罚结束了。
林昭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刚才天威逸散的余波,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丹田上,那层困了他许久的练气九层壁垒,竟然在这股外力的暴力撕扯下,轰然碎裂。
四周稀薄的灵气倒灌进经脉,筑基初期的气息在他体内渐渐稳固。
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。
因为在他的脑海里,那个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淡蓝色系统面板,在发出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轻响后,所有的模块、所有的进度条、所有的兑换图标,全部失去了光泽。
整个界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,所有点数全部清零。无论他怎么用意念呼唤,系统没有任何回应。就像一块真正的死铁。
他最大的底气,没了。
林昭身子一歪,向前倒去。
一双满是血污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,死死架住了他的肩膀。
李芷瑶半跪在焦土里,将林昭半搂在怀里。她看了一眼坑里变成废人的段长歌,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发抖的护卫。
她单手拔出那柄沾满毒血的长剑,没有任何犹豫,用剑刃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拉了一刀。
鲜血涌出,滴在焦黑的泥土上。
“家主破关,少主斩敌力竭。”李芷瑶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决绝,在废墟上回荡,“从今日起,谁敢退半步,我李芷瑶的剑,认不得他。”
